一

“在在帮”是江湖上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个黑帮；该帮只有六个堂口，各堂现任老大分别是大虎、大飞、大叔、大马、大河和大象。帮会虽小，但是却颇有特色，有不少符合中华民族传统道德的帮规教义，例如要以和为贵，要包容，要平衡帮中势力，凡事要尽力而为等等；帮会的经营管理也颇为跟的上现代西方管理的潮流，例如劳务外包，“在在帮”是全市第一个把他们的高利贷收账业务外包给了更加专业的收款公司的社团。

“在在帮”的六区领袖每周都有一次例会，是采取一起打牌（打拖拉机）的形式来进行的；打牌采取三人一队，两队比赛的形式；采取这种通俗而有有趣的方式，大家可以一边锻炼团队合作精神，又可以有竞争取胜的乐趣，同时一边讨论本周帮中大小事务，实在是开创了办公会议的新气象，新模式。

这种打牌，在“在在帮”中称为“打例牌”。“在在帮”打例牌，每周六晚上9点开始，风雨不改。

二

七月十五，中元节，晚上8点半，某个码头边。

大虎正和他的最得力的两个助手坐在一辆黑色Volvo小车里，六双眼睛紧张地盯着外面江上过往的船只。大虎有点焦虑地看了看手表，说：“今天怎么泰国佬还不来？我等着收了货，还要赶着去打例牌呢。”

车外夜色刚刚开始弥漫，岸上的稀疏的来往车辆已经打开了车灯，江上偶尔一两只小型的运输船开过，哒哒嗒嗒的马达声不时敲破了这一片宁静。

三

在同一个时间，在“金碧辉煌KTV夜总会”最里面的VIP包房里，老板大飞正在和他的王牌小姐莎莎在唱歌亲热。

莎莎说：“大飞哥，你今天不是要去打例牌吗？”

大飞说：“是啊……无聊！”

莎莎说：“现在都快9点了，你还不去，不怕迟到吗？”

大飞说：“急什么，每次不就是大叔大象那两个老家伙去得早，其他人都是拖拖拉拉的，去的比我还晚，去早了，还不是等人吗？所以我现在就算没事情，每次也故意晚点去，省得等人啦，让他们等我还差不多……来来来，再亲一下……”

四

在“在在帮”的祖传产业“德米酒店”顶层的一个豪华而昏暗的大套房里，大叔、大马、大河、大象四位堂主已经碰头了。大叔是帮会中年纪最大的，混黑社会有40年了，大象年纪也不少，他们两个同属保守派，大马和未到的大虎是帮中年纪最轻的，算是帮中的新兴势力，而大河和大飞正当壮年，是帮众的壮年派。

大叔一边喝着酒，一边洗牌，说：“大虎和大飞还没到，我们四个可以先打一阵子四人拖拉机啊，等人来齐了，再重新打六人的好了。”

大家都说好，于是他们就开始打了，从2打起，2、5、10、J、K必打，带王叫，打J的时候，主勾勾到底，副勾勾三级，开始了……

五

9点40分的时候，大飞终于出现了。

大飞说：“我来了。”

大叔说：“还缺大虎，你等一下子，他来了，我们再重新打。”

大飞心中一阵愤怒，心想“Fuck，凭什么要我等他？你们这些老鬼，知道你们一向偏袒大虎！”，连“我下去走走”都不扔下一句，他就掉头出去了。

六

10点，大虎还没有出现，大飞也不知道到哪里溜达去了，也一直没有再出现。

大叔等四人打完一级，大叔说：“今天怎么啦？大虎怎么还不来？大飞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去找找他，让他来顶我打打，大家知道，他这个人心高气傲，来了，不让他打，他可能会很不爽，我无所谓，少打一点也不要紧。”于是大叔就下去找人去了。

七

在德米酒店的桑拿部。

大飞正在躺在舒适的床上，一个按摩女正在给他按背，他拿着手机，在说话：“是张警官吗？我报案啊，我知道在XX码头，有人正在进行毒品交易，你快去抓人啊……”

突然“砰”的一声，按摩房的门被踢开了，只见大叔怒火冲天的站在那里，指着大飞说：“你干什么？打电话报案？你想害死大虎！？”

大飞恶狠狠地说：“谁叫他让我等他？谁让他总是自以为是！他才上位几年啊？就那么张扬！让他吃点苦头！进去牢里坐几年，吃点苦，磨练磨练！”

大叔更加怒火冲天了：“你说什么！你到底是不是一个帮会的！”冲上来就要抢大飞的手机。按摩女吓得马上跑了出去了。

大飞猛然从床上站了起来，一把叉住大叔的脖子，用尽全力掐他，恶狠狠地说：“我早就看不惯大虎了，还有你和大象这两个死老头！既然你听到我刚才讲电话了，我也就留不得你！”

大叔被一直掐着，在临断气前，他无比懊恼地说：“……我……我……只……是……来……叫……叫你……去……打……牌……的，……怕……你……等……太……久……”

八

这个故事说明了，人心是复杂的，误会就是如此产生的，人总是能够为自己的行为找到辩护的借口的，不管是对是错。在这个事情里，大虎其实是因为有事情而耽误了，大飞并没有事情，却故意晚来，大叔好心去叫他，反而丧了命。人真是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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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画的，主题叫《原你有个美满旅程》，画得不错吧，利害吧，旧作了，用输入板在电脑上画的，看起来可能觉得很简单，但其实水平很高，as long as you can appreciate it

                             -- J.J.L.

人生的各个阶段，都会在过去了之后被回忆起。我们长大后，常常想起童年时天真快活，无忧无虑的时光；当我们不再年轻，我们的记忆里又添加了青年时代的激情岁月；甚至到了我们步入老年，我们脚步蹒跚了，腿上患风湿，眼睛长白内障了，我们仍会想起那虽然身体开始衰弱但依然可以健步登高的中年。

唯有老年的日子，是没有机会在后一个阶段来怀念了，老年的时光，真的就像是夕阳下山，只有无奈和对童年、青年、壮年以及中年时期的回忆吗？

如果人生是倒着来活的，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我先从棺材里爬出来，一直活回娘胎中去，那么，我们就会有机会回忆起我们的老年了。老年时的乐趣有什么呢？有一起过了几十年的老伴一起共度晚年，应该还不错，想起那个时候，我们都是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了，我们的牙齿都掉差不多了，有时候上厕所久了，脚就麻木了，还要对方来扶起来；但是我们看着对方的眼睛，虽然已经有点老花了，但是还是能够从对方的眼睛深处里看到就像现在年轻时一般的浓浓爱意，不过那时还多了无限的理解和包容，以及一种对对方的依赖，两双眼睛是如此的相似，就像是同一双眼睛一样；老的时候，我们在家庭中甚至小区里，社会上都比较受尊重，总是能教训那些小的，他们过年过节还要给我送东西，有个小辈送了个脑白金，被我批评了好几年，尽管他以后都是送天然的东西了；……（待续）

                                      -- J.J.L

       我的舅舅年轻时曾作为知青到农村劳动。他跟我讲过不少那时的故事，其中有一个给我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当时我就原样笔录了下来：

            邻家有位老太太，爱养猫。

            她曾经养过一只可爱的雌猫，叫小黑。它浑身的黑毛，没有一丝杂色；一双大眼睛晶莹透明，绿得好像两块翡翠。它特别会撒娇，老爱钻到人们的怀里“妙妙”地叫。老太太很爱惜它，把它当成了宝贝。

           小黑到了一定的年岁，晚上就要到外边去找公猫。回来时一身泥灰，头上还沾着几根干草。老太太很不开心，又担心小黑跑掉了不回来，就用一条小铁链将它系在门外的一根柱子上。于是小黑就失去了自由。从此，每个夜里我们都能听到小黑凄厉的叫声，好像婴儿的啼哭，直到深夜，吵得我们不能入睡。而白天里，小黑只是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得了什么病似的，双眼也失去了往日的亮光。我们都很同情小黑，又对老太太十分不满。但当时的人们好像都很消极，心中有意见，却从没有人对她说出来。

          有一个夜里，小黑叫着叫着突然静了下来。第二天，大家发现小黑不见了，而那根铁链被人用剪子剪断了。老太太很气愤，而我们却暗地里开心。后来有一天，我看到对面屋顶奔过两只猫，其中有一只赫然就是小黑。

           不久，老太太又养了另外一只雌猫，花白毛色，胖胖的，有另一种可爱。这次她用一条很粗的铁链来锁住它。于是夜里又听到了猫叫声。我和另外一位知青在一个夜里拿了剪子，想效仿前人解放它，无奈铁链又粗又坚，而剪子又小，根本剪不进去，我们只好作罢。

           而正当我们感到无能为力时，事情又得到了解决，那就是那猫在某一个夜里被人用石头砸死了。

           猫毕竟只是动物，虽然爱自由，但争取不到时就会忍辱偷生下去，不懂得“不自由，毋宁死”的道理。而有些人总是懂的，于是就帮助它，使它成为第一只“为争取自由而献身”的猫。

           我并不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但我老是觉得放猫、杀猫的人更像是因为怕猫吵而那样去做，而且最后那样对待一只猫，未免有点残忍，不应人为地将之美化。而舅舅是个幽默的人，他笑说：“我们不妨浪漫地去看待它！”

1999年1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