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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09/1/15

围城2009之——《李大力结婚》(我也来个友情广告贴)

礼尚往来,我也给Edda写的现代世情(爱情、友情、人情、亲情……)小说
李大力结婚》做个广告。

http://hi.baidu.com/nowaterbikehouse/blog/category/%C0%EE%B4%F3%C1%A6%BD%E1%BB%E9

才女Edda同学写得妙笔生花、妙语连珠、妙趣横生、比喻多多,写得细致入微、反映70生人、80生人
的精彩和无奈(我猜的)

有空请捧场啊。


2007/7/14

永远在三月 5

要做的第二件事情是“出世”。所谓“出世”,就是要让孩子的父亲或者叔伯兄长
带着,出门远游,必须要离开他们这个地方至少一千里以外才能回家。
 
这次换第一颗乳牙的孩子中秋他爹双喜不在家里,双喜媳妇夏月就请双喜的拜把子兄弟、
最好的朋友小武带中秋“出世”。
 
要去哪里远游?他们商量过后,就决定带中秋去找他三年没见过了的爹双喜,这样既可以
完了风俗,也可以去看望一下在外闯荡谋生的双喜。那可是在不止是千里之外的地方了。
 
选好了出发的日子,临行前,在双喜家门口。
 
春天的晨风,吹送着芬芳的花籽,让人仿佛沐浴在无限的柔情中。夏月穿得整整齐齐,
漆黑得透亮的头发疏理得一条散乱的头发都找不到,在脑后卷成一个别致的髻。这就是
双喜的媳妇,当地有名的大美人柳夏月。六年前,她的温柔俘获了双喜的心,他们结婚了。
后来他们生下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就是中秋。
 
夏月叮嘱了儿子中秋一番,一定要听小武叔叔的话之类,就把两个布包交给了小武。
 
夏月说:这包小一点的是中秋的衣服行李……这包大的是我给双喜做的一床被子。被面是我绣的。
这三年多以来,每当我想他睡不着的时候,我就爬起来在上面绣东西,他看到被子就等于看
到我的心了,所以我没有信让你带,也没有别的话要捎了。
 
小武说:知道了。中秋,我们走吧。
 
在一旁的小丁说:我送你们到大路口。
 
于是,小武和中秋骑上小武的宝贝马儿“小虎”,中秋坐前头,小武在后面,背着大包小包,
一路往前走了;小丁骑着她的马(名叫“奔驰”的),在身后送着。
 
小丁:你什么时候回来?
小武:不是说过了吗?
小丁:你只是说快则一个月,慢则四十天,没说具体日子啊。
小武:是啊,快则一个月,慢则四十天……
……
小丁:那你到了让人给我捎信吧。
小武:要吗?我到了后,应该也就呆两三天,就回了,不用写信了吧,捎信也快不了多久。
小丁:不行,要的,哪怕信比你早一天到,我也就可以知道你是第二天回来了。
小武:知道了……
……
小武:你有空多到我家去,我娘老想找你说话,我爹老想吃你烧的菜……
小丁:知道了……
……
小丁:双喜三年都没回过了,虽然每年都往家里寄钱,但是也应该常回家看看的,你帮夏月问他
什么时候回。
小武:我会的了……
……
小丁:你为什么不带剑?也不带你的弓?!
小武:又不是出去打架,带这些家伙干嘛呢?
小丁:可是万一遇到强盗什么的……
小武:如果被强盗抓了,就靠丁女侠你来解救我们俩了……
……
小武:我走了,你回去吧……
中秋:小丁姐姐,我们走了。
小丁:你们一路小心。
小武:你不要送了,回去吧,我看你的“奔驰”都好像要睡着了……
……
就这样,小丁就眼睁睁地看着小武带着中秋远去了,在那个时候,她只是想着一个多月后,
就能够再看到他了,从来没有想到更多的事情可能会发生。
2007/4/27

[无厘头武侠小说] 永远在三月 4

在小丁和小武他们这个地方,每个孩子换第一颗乳牙的时候,就表示着
他们开始从儿童期进入少年期,是一个新的人生阶段的开始,所以是一个
重大的时刻。
 
在这个重大的时刻里,对于每个孩子,都有两件事情要做。
 
第一件事情是牙齿“上梁”。他们这个地方有一个很大很大的祠堂,祠堂
的房顶上一共有十二根大横梁,每个孩子掉下来的第一颗乳齿都要被挂在其
中的一根横梁上,这就叫“上梁”。
 
于是小武、小丁、双喜媳妇柳夏月、双喜的那个掉了牙的大儿子中秋、还有
其他一帮看热闹的亲戚、邻居们,请来了负责记录“上梁”的德高望重的老书记
先生,一起往他们那个横梁上挂满了牙齿、六大祠堂之一的“大家堂”而去。
 
那个祠堂叫“大家堂”,就是因为大门上挂了一块老祖宗亲笔题的一个大匾,
匾上只有两个刚劲有力的字——“大家”。这个祠堂里的屋顶上一共有十二根
横梁,根据每个人的出生月份,必须把自己的牙齿挂在相应的横梁上。“上梁”
的具体做法是:把孩子掉下的乳牙清洗干净,封在一个锦囊里,在锦囊上绣上孩子
的名字,生辰八字,然后必须用弓箭把锦囊射到相应月份的横梁上。射箭这个
事情,必须由当年当地射术比赛前八名的获得者才有资格执行。“大家堂”上对着
大门的那堵大墙,绘一幅很大的壁画,就是那十二根横梁的一个放大图,图上
圈画出每枝箭所打进去横梁的位置,并且在旁边标上了那根箭上挂着的牙齿所属
的人的名字;每次箭射好了之后,必须由书记先生爬着梯子在大墙上点出相应的
位置并做记录的。
 
小武是连续两年的射术冠军,而且是孩子父亲双喜的好朋友,这次上梁射箭就有
他来执行了。
 
当他们一起走进了雄伟的“大家堂”的时候,小丁指着上面对小武说:“你看,
第三根横梁上,靠西三分之一左右地方的那根有白色羽毛的箭上的紫色锦囊里的
是我的牙齿。那是十二少帮我射的。”
 
十二少是他们这个地方出的大名鼎鼎的名人,武功盖世。
 
小武说:“你看,第十二根横梁上,靠近正中的那根黑色羽毛的箭是我的,看到
吗?那是我老爸给我射的。”
 
大家都站好后,上了香,摆过祖先。
 
然后小武走到大堂中间,抬头搜索了横梁一阵子,回过头来那个掉了牙齿的孩子中
秋说:“我给你找个好地方!”话没说完,已经弯弓搭箭,箭的头上早已系好了装
着牙齿的锦囊,只见弓如满月,猛然“嗖”的一声,箭似流星,“度”的一声,箭
深深地钉入了第八根横梁上一个地方,大家忍不住都一起叫出声来“好!”,鼓掌
良久之后,横梁上那根箭尾巴仍然在不断抖动着。
 
这就是算基本完成了第一件事情“上梁”,接下来要做的第二件事情是“出世”。
 
第四集完。
2007/4/15

[无厘头武侠小说] 永远在三月 3

早春三月末的一个暖和的晴天,小武正在太阳底下给他的那匹像宝贝
一样的马儿梳洗。他管那马叫“小虎”,虽然那是一匹马,但是名字叫
“虎”,所以就是一“马虎”,或者“虎马”,比唐三藏取西经时候骑的
“龙马”是稍差了一个档次。
小丁也跟小武在一起,她就在边上,双脚钩住一根大树丫,把自己倒挂在树
上,脑袋朝下地看书。当然她的长头发就被倒得乱七八糟了,像个女吊死鬼。
小丁读到欧阳修的那首《踏沙行》:
“候馆梅残,溪桥细柳,草熏风暖摇征辔——”
小丁说:小虎既没有马缰,也没有马鞍,所以草熏风暖是没法摇征辔了。
小武说:小虎有灵性,不需要缰绳,我家祖宗六代都是马术冠军,从来没有一
个人骑马要用马鞍的,这叫“无鞍无辔自可用,登天蹈海气如虹”,这是以前
一个秀才写我的曾曾曾曾祖父表演骑马的一首诗里面的两句,都挂在我们大屋里的。
小丁说:要是欧阳修也像你们家的人那么会骑马,不用缰绳马鞍,也就写不出“草熏
风暖摇征辔”的好句子了……
正在他们说话的这当儿,一个女人远远走来了,原来是小武的好朋友双喜的媳妇柳
夏月。
小丁叫她:夏月姐,你走这么匆忙,赶啥呢?
夏月说:我们家大儿子开始换牙了,今天刚掉了第一个乳牙,他爸不在家,我这只能来
跟小武商量来了……
原来根据他们这儿的风俗,每个孩子掉第一颗乳牙的时候,是一件大大的事。
第三集完。
2007/4/14

[无厘头武侠小说] 永远在三月 2

小丁和小武两个人合起来,号称“屋顶侠侣”的,但是他们单独分开来,
却又有自己的各自的名头。
小丁一个人的时候,号称“小炒王”。比方说,她在道上跟别人打招呼
的时候,对方会说:“哦,失敬失敬,原来姑娘就是大名鼎鼎的小炒王丁女侠
啊!”
小丁就说:“哪里哪里,浪得虚名罢了,哪里及得上先生您‘八卦霹雳手’
名震江湖啊!”
对方就说:“女侠夸奖了,只是在下那么点耍猴的功夫,不登大雅之堂啊,
绝对无法跟女侠您高雅的烹饪艺术相提并论的……”
 
小丁厨艺的第一绝是“油炆茄子”,是一道素菜,主料只有一味简单的茄子,配料
也没有一丁点荤的、肉的,但是她却能做出一道淡淡的鱼的清香来,口感醇绵柔软
而不腻。
 
小武本来从小不喜欢吃茄子的,可自从吃过一次小丁做的那个茄子之后,他就把自家
种菜的地的一半都种上了茄子,每次茄子收成的时候,他就把一箩筐一箩筐的深紫色
的茄子往小丁家里搬。
 
最后他总结出一个道理,写在他家的墙上的,就是——
 
天下本无难吃的东西,只有做不好的菜。
 
第二集完
2007/4/13

[无厘头武侠小说] 永远在三月 1

小丁和小武坐在屋顶上,吹风和吹牛。
 
小丁说:我们要不讨论一下人生或者理想吧,比较有意义一点。
小武说:上来屋顶喝酒,还谈什么人生、理想?
小丁说:不考虑一下人生和理想?很浪费时间的,时间多宝贵啊。
小武说:喝酒吧!这就是人生。能无忧无虑地躺在屋顶上,吹吹风,
晒晒太阳,喝喝酒,就是我从小至今的理想……
 
小丁说:你说我武功这么好,有什么用啊?我又不喜欢打人,更不会杀人,
你说我这不是从小白练的武功吗?
小武说:那打坏人呢?
小丁说:坏人也不想打……要看那个人有多坏了……不过最好也不用我打他,
打人很累的啊……
 
原来小丁是女的,小武是男的,他们就叫“屋顶侠侣”。
 
第一集完。
 
2007/1/21

[讲故事的人] 曾经忘记 14

第十四章
 
 
有一个比喻,就是说吃香蕉。有些香蕉从树上摘下来,或者买回来,一大把的,
都是青的,很生,不能吃。
 
然后你要把它们放着,等它们变熟,可是它们不会一个一个先后地变熟,而是
一起变熟,你来不及都吃,有一些就变烂掉了。
 
                                                       ——摘自丁婉清的日记
 
 
他们坐出租车到了他们住的地方附近,丁婉清就提议提前下车,走回去了,因为想要
再好好地看看他们曾经一起流连过的这些个地方。
 
于是他们就下了车,走在大街上了。
 
柄权指着街角的一堵墙说:“你们注意过吗?很多出租车司机都在那堵墙上撒尿。”
 
老贾说:“是的,干他们这一行的,整天坐在车里,为了做生意,很多时候,连撒尿的
地方都找不着了,那里就是他们的厕所。”
 
柄权说:“说到撒尿,有点急了,我今晚也要在那里留下点东西。”老贾说:“我也要
小便。”
 
丁婉清气疯了,说:“你们喝醉了吧!”
 
柄权说:“你是女的,快走开,别看。”话还没说完,他和老贾就跑到墙边上,哗啦哗啦
地拉了出来了,一边拉一边哈哈大笑,说:“好畅快啊!”
 
等他们撒完了,小乙走过去对他们说:“走啦,丁婉清已经跑得不见人了。”
 
柄权说:“到你了。”
 
小乙说:“到我什么?”
 
柄权说:“到你撒尿了啊。”
 
小乙说:“我不急。”
 
柄权说:“我们俩都撒了,你不撒一泡,那不是太见外了吗?”
 
小乙说:“神经病啊,你。”
 
老贾说:“柄权说的有道理,万一你不撒,到时候到处跟人家说,我们的名声不是坏了?你非得
也来一个不可,这就是‘拖人下水’”。
 
小乙说:“不行,我不拉。”柄权扯着他说:“快来啦,别害羞。”小乙大叫一声:“救命啊!”
撒腿就跑了,柄权和老贾在后面拼命地追。
 
 
                                                             ——J.J.L.于Westland
2007/1/20

[讲故事的人] 曾经忘记 13

第十三章
  
还是让我们先把镜头拉回到老贾、小乙、柄权和丁婉清四人离开夏港前一天晚上吧。
他们过去的事情太多了,一时半刻也写不完。
 
他们在江边走了好长好长一段路,丁婉清指着栏杆外面水边上的一个码头说:“看,
那码头、那趸船、还有那昏黄的灯和漆黑的灯杆……就好像电影里面放的旧时候的
情景……”。
 
老贾说:“是啊,当年这下面说不定还曾经是某个大亨在发达之前做搬运工的地方呢。”
 
柄权说:“看那江水,滔滔东流,浪花淘尽,几许风流人物啊。”
 
丁婉清说:“我突然发现,近代以来,关于夏港这个城市、和在这里发生的故事的文艺
作品,都只是反映了很局部的社会生活,例如所谓的‘潮水派’代表女作家陈惜桦,在她
写的东西里,你很难看到社会底层的老百姓的生活吧,例如那个时代的小市民,会不会也像
今天的小市民一样,为了没钱买房子而发愁呢?”
 
老贾说:“有道理,陈惜桦只有公子小姐、旗袍檀香吧。”
 
小乙说:“别感慨了,走吧。”
 
于是他们就离开了江边。
 
他们在路上打了个出租车,那车的司机倒是个话匣子,口水乱喷地跟他们田南地北地乱侃。
他说:“你看你看,这一带的高层,你们知道多少钱一平方吗?我告诉你吧,2、3万块钱
一平方,一套房子150平,整套均价要400万块啊……什么人住得起啊,都是空的……”
说得很有点愤愤然。
 
后来他又说:“不过我们也有办法的,我现在有好多套房子了,你别看我开个出租,我可是
有好几套房子的人了,怎么弄的?光靠开这个出租当然赚不了这个钱,不过我有办法,我去
花很低的价钱,去买那些很破很破的老房子,很小,只有几个平方米的,只要5000块钱就能
买到,然后我就等拆迁了,政府一拆迁,就会给我别的地方的大房子,还赔钱给我……”
 
柄权说:“哇……,真看不出来,师傅你还挺牛!”
 
 
 
                                                                  -- J.J.L.于Westland
2007/1/10

[讲故事的人] 曾经忘记 12

 
小乙有时候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好使,因为重要的东西记不住,却不时想起
一起很小很小又没有多大意义的事情来。
 
例如他想起最近自己在家里剥一个橙子吃,吃的很开心,一不小心,把一
大瓣橙子掉地上了,他懊恼地蹦出一句:“我靠!”,又补充了一句:“shit!",
弯腰把橙子从地上捡起来,扔垃圾桶里去了。当时他突然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
曾经有一次抱着一个大苹果吃,苹果真大,他乐啊,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小缝了,
可是乐极生悲,他没抓牢苹果,一不小心,整个掉地上了,“哇——”,他那时
候可没学会说“shit”,只会大声哭。他妈妈听到哭声,走过来一看,原来苹果掉
了啊,就把苹果捡了起来,用水龙头哗啦啦地冲了几下,又拿过来,塞到小乙的
嘴里,于是小乙又笑了。
 
 
                                    —— J.J.L. 于 Westland
2006/12/29

[讲故事的人] 曾经忘记 11

 
有一天放学回到家,小乙对他父亲说:“老爸,给我买一把吉他吧。”
他父亲说:“不用花钱买,我给你做一把就行。”
小乙说:“那还是算了。”
他父亲说:“算什么?你老爸我连棺材都会做,吉他比做棺材还难做吗?我给你
用最好的柳州木来做。”
小乙咕哝了一声:“懒得理你。”就走开了,可是他父亲还在大声说:“你去找
丁婉清把她买的那把吉他借过来,我看看就会做了!”
 
小乙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真是不堪回首,在爸妈眼中,他还算是听话的,可是其实
在外面,他已经出来“混”了。
 
那个时候,小乙为什么是一个小混混,其原因他自己也想不清楚了,不过最可能的原因
是他有邻居有一个要好的男孩,从小一起玩的,是个“大哥”。“大哥”叫刘志奇,比
小乙大一年又一个月,小乙是双鱼座的,而刘志奇是水瓶座。
 
小乙第一次去街上的录像厅看录像,是刘志奇带他去的,还有刘志奇的另外两个“兄弟”。
录像厅放的是香港搞笑影星周星驰的一部片子,小乙看着觉得很好笑,同时又觉得电影里的
主角的命运真是充满了奇遇、精彩和梦想,还有漂亮的女友。可是录像放到一半,就休息
十分钟了,在休息十分钟的时候,电影变成了黄色影片。那是小乙除了小学时候看到丁婉清
裸体之外第二次看到女人的裸体,当然看丁婉清是什么也没看清楚,因为丁婉清跑得太快了,
而且那时候丁婉清根本没有发育好,跟这时候屏幕上成熟女人的身体是完全不一样的。
 
看着看着,小乙突然觉得脸上很热,同时感觉到心脏好像快要跳出来了。
 
小乙第一次去赌钱,也是刘志奇带他去的,那是一个电子游戏厅,进去了之后,发现里面很深,
可以一直往里面走,外面都是一般的游戏机,通过了几道帘子之后,里面就是一个赌场,有人
做庄家,大家都在看着游戏机里的“赛鸭子”来下注。那一天,小乙看到刘志奇跟赌场里的那
些人都很熟悉,知道了他在这个“江湖”里是有点地位的。
 
                                            -- J.J.L. 于Westland
 

[讲故事的人] 曾经忘记 10

 
那一年,初一升初二的夏天,丁婉清记得暑假的一天上午,8点还没到,
她就已经跑出去到那个老太婆那里租了一本金庸的武侠小说回家看了。
那时候的人为什么起来得那么早呢?包括她自己。
 
当她回到家的时候,爸爸妈妈都去上班了,而她自己忘记带钥匙了,于是
她只好坐在家门口的石阶上看起书来了。
 
她记得那炎热夏天的早晨是多么的清凉啊,连树上的知了的叫声也特别的轻,
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那时候的心是多么的轻松哦,是没有压力的,没想过
将来的。
 
看着书,有时候丁婉清要停一下,看看四周,这时候她看到一个男人路过,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看着丁婉清的裙子,丁婉清本能地
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原来分开的双脚并拢了起来。然后她还检查了一下自己
全身上下,没什么不妥当啊。当然,她想到了自己的那个内衣,好像不能再
穿那种小背心了,她想着要跟妈妈讲要换成有几个同学已经开始用的那种内衣了。
 
暑假,真是既让人难忘,有时候却又让人惆怅啊,因为丁婉清有时候下午午休
醒过来,觉得四周都好安静,因为大人们都去上班了,有时候却又是被邻居小孩
们在街上游戏、玩闹的声音吵醒的,然而不管怎么醒的,都有一种莫名的惆怅感,
也许是因为独生的原因吧,丁婉清的童年有时候会觉得孤单。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为什么。
 
不管暑假怎样,它还是过去了,丁婉清升上了初二,当然,一起同班的还有钟小乙。
 
初二第一学期的第一节音乐课,隋庆华成为了他们的新老师,他们原来的那个女老师
回家生孩子去了(后来也没有再回来教书了,事实是大家发现她那次生的小孩已经
是第三胎了,违反了计划生育,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隋庆华给同学们第一眼的感觉挺新奇,因为他不像以前的那个音乐老师那样,只带
着音乐课本来,他除了课本以外,带着一个吉他,还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凳子。
 
他走进教室,没说什么,在教坛边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把一只脚放在那个带来的
小凳子上,然后轻轻地弹了几下吉他弦,停了下来,然后在吉他的头上拧啊拧的,
再拨了几下弦,然后又拧了几下……折腾了好几下,终于开始弹了。
 
丁婉清记得他首先弹的曲子是《外面的世界》,他只是把旋律弹了出来,并没有唱,后来
丁婉清知道那一首的弹法的是民谣吉他的华彩弦;弹完了《外面的世界》之后,他停顿了
一下,然后弹了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曲子,只是大家都听着都觉得非常的优美、轻盈,
很快丁婉清就知道那曲子叫《爱的罗曼史》,是古典吉他里很通俗很经典的一首短曲。
 
隋庆华弹完两首曲子,把吉他放在椅子上,站到教坛后,环视整个教室,说:“同学们,
我是你们的新音乐老师,我姓隋,隋唐演义的隋。刚才给大家用吉他弹奏了两首曲子,
大家不觉得音乐很美妙吗?我希望你们都喜欢音乐,因为它能够给你带来激情、快乐
和内心的宁静。”
 
然后他把课本拿在手里,举了起来,说:“还有,音乐绝对不只是唱歌,唱歌只是音乐里
的声乐,音乐还有很多,绝对不只是这本书里的那几首歌曲。”
 
 
                                                             -- J.J.L. 于Westland
2006/12/21

[讲故事的人] 曾经忘记 9

 
今天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从前看小说、电视或者电影,看到里面的女主角有着痴心到了极点的追求者,
曾经觉得不真实,当时想,现在哪有这样的人哦!
 
现在我明白了,其实我没有遇到这样的人,不表示别人就不可能遇到。
 
人生多少有点不公平的吗?至少获得幸福或者爱的难易程度是有点不一样的吧?
 
可能有些人,比如那些漂亮的女孩或者英俊的男生,总是能够比较容易地遇到很多
对他们很关心、很愿意为他们付出很多很多的异性吧;而对于普通一点的人,遇到
对自己一往情深的人的机会会少很多吧。
 
------------------------------
今天看一个电影,里面讲到一个很温柔很甜美的女孩,从乡下跑到城里想照顾自己
分开了一年的男朋友,想要给他烧饭、洗衣服、晒被子……当我看到那个男生英俊
的脸和修长的身形,我就觉得这种事情是完全合理并且可能发生的。
 
 
 
                                      —— 摘自丁婉清的日记
 
 
 
其实人回忆事件绝对不会是按时间先后顺序的,而是跳跃的,混乱的,这就是为什么
有时候他们会想到小学时代的事情,有时候他们的回忆又会跳到了中学时代,再后来
说不定还会再想起小学甚至更小的时候的事情来。都说不准。
 
上初中了,小乙和丁婉清还是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
 
当小乙开始了男孩子的叛逆期的时候,丁婉清开始喜欢上了音乐课。
 
这里面的事情很多,要慢慢来展开。
 
教他们整个年级的音乐的老师叫隋庆华,男性,当时大概二十二三岁。
 
 
                                           —— J.J.L. 于Westland
 
2006/12/6

[讲故事的人] 曾经忘记 8

 
今天上语文课的时候,老师又表扬了我,说我的课文读后感写得好。这是我这个学
期第三次作文得满分了。
 
不过今天老师批评了钟小乙,把他的作文作为坏榜样读给大家听了,原来他的作文
里面说司马光砸缸和乌鸦喝水里的乌鸦是一样聪明的,老师说这是不好的比较。不
知道钟小乙他怎么会想到乌鸦喝水的。
 
 
                                                            ——  摘自丁婉清小学时的日记
 
 
也就是那个学期,有一天放学,大家排着队回家,小乙突然走到丁婉清身边,对她说:
“我妈妈让你到我家里去。”丁婉清说:“去干什么?”小乙说:“她想看看你比我
高多少。”于是丁婉清就去了小乙家。那是她第一次到小乙家去玩。
 
小乙有一个表哥和一个表姐住在丁婉清隔壁。有一个星期六下午,小乙到表哥表姐家
去玩,刚走进那个大院子,就看到丁婉清洗完了澡,从她家在院子另一头的浴室里地跑出
来,穿过院子,很快地窜回她自己家的屋里去了,身上什么都没有穿,只拿着一条毛巾。
那是小乙第一次看到丁婉清裸体。
 
也是在那个学期,丁婉清的外婆去世了,她把这事情告诉了小乙,最后她说:“原来人变
老、生病是一个不可以反转的过程,不像玩的时候,什么都可以再来过。”那是小乙第一
次看到丁婉清哭。
 
小乙的父亲是城里唯一一个给死人做棺材的木匠,他母亲平时没有工作,需要的时候负责
给人看风水选墓地的。有一天,丁婉清和小乙在山上玩,他们发现了一个大坑,可以埋下
一个人。
 
小乙认真地说:“这是一个好地方啊,你看你看,这山头是朝东南的,后面还有大山,这
个坑和山中间又有一棵大树,挡住了煞气,前面山下是河,我妈说,阴气‘界水即止’,
就是说,阴气遇到有水的地方,就过不去了,所以那条河能挡住阴气。”
 
丁婉清说:“那你死了,就埋这里吧。”
 
小乙想了一秒钟,说:“嗯,说不定的。”话说完,就跳入那个坑,然后躺了下来,双手拨
过来一些落叶,盖在自己的身上,闭上眼睛,舒出一口气说:“舒服。”他看着头上的树荫
和太阳,还有丁婉清惊讶的脸,好像可以想象到自己离开人世时的情形了。
 
 
 
                                                             -- J.J.L. 于 Westland
2006/12/1

[讲故事的人] 曾经忘记 7

 
小乙跟丁婉清来自同一个地方,并且他是丁婉清小学时候的玩伴。他们是小学同学,同班的。
小学一年级第二个学期,丁婉清坐在小乙的前面的。
 
那个学期,丁婉清是他们那一竖列座位的语文组长,专管给同学背书的,就是说,这一组的
所有同学都得找她背书,如果背得出来,她就拿出一个老师给她的印章,在那个同学的那一篇
课文上盖一个章,表示背过了。
 
那时候都背过些什么课文呢?小乙全都忘光光了,可是丁婉清还记得小乙老老实实地坐在她面前
背的第一课:
 
“春天,
冰雪融化 种子发芽 果树开花
我们来到小河边,来到田野里,来到山冈上。我们找到了春天。”
 
丁婉清等小乙背完,说:“你下巴有东西。”然后就伸出手去,把小乙下巴上的那片面包屑给摘掉了,
然后她看到小乙的脸突然涨得通红,把她的手推了开去,结结巴巴地说:“我,背、完了,给我盖章。”
 
                                                      -- J.J.L. 于 Westland
 
2006/11/27

[讲故事的人] 曾经忘记 6

 
我们曾一起相约
去海边
去山间
抬头吹走天上的白云
伸手托起山顶的石猴
看见一条娃娃鱼
 
 
我们曾一起相约
不管分隔多远
还会到你身边来
还会到我身边来
 
因为感到快乐
所以一生相约
 
                                           —— 摘自丁婉清的日记
 
 
                                                         
                                                          -- J.J.L., 于Westland
 
2006/11/22

[讲故事的人] 曾经忘记 5

 
 
我们被一个自己喜欢的异性离弃的时候,感到很伤心、委屈,其实往往并非单纯地因为
对方不爱自己,而是因为我们一直如此珍惜的"自己"得不到对方的承认,尽管自己这
么好,对方偏偏看不出来;并且很多情况下,这种自我价值的得不到认同,可能是让自己
伤心、感到委屈的主要原因,反而,那个人本身,并没有伤得你那么重。
 
 
                                                            —— 摘自丁婉清的日记
 
 
第六章
 
丁婉清的名字,其实不是抄袭金庸的武戏小说《天龙八部》里的木婉清的,因为她老爸给她
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没有《天龙八部》这书呢。他老爸看的是《诗经》里的一句叫“有美
一人,婉如清扬”,就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婉清。
 
丁婉清看到夏港的这条江,就想起来家乡的那条江。想起了老爸夏天的时候带她去学游泳。
想起她和小朋友们一起在江边放风筝。还想起她最喜欢的“摔不死”游戏。所谓的“摔不
死”,就是找一个高台,一个人站在上面,背向外,然后整个身子往后倒,台下站两个
以上的人,接着摔下来的人。每次玩“摔不死”的时候,丁婉清都特别兴奋,人家每人玩一
次,她叫嚷着死活要玩三四次,因为她特别喜欢那种堕下去的感觉。
 
 
                                                          
                                                     -- J.J.L. 于Detroit至San Francisco的航班上
 

[讲故事的人] 曾经忘记 4

 
有人说,人与人之间有一个爱的帐户,你让对方开心的时候,你就往里面存钱了;
你让对方哭的时候、痛的时候,你就是从里面取款了,如果“取款”过多,最后
终会有一天这个帐户会变空了。
 
 
                                                            —— 摘自丁婉清的日记
 
第五章
 
高中毕业后,过了半年,炳权才知道王韶如高考没考好,只上了大学专科。炳权从小学
到中学都极少认真用功地学习,但是他还是考得不错,上了一所著名的大学的一个热门
专业,其实他不是很在乎那次高考,至少当时很不在乎,大学毕业后他突然觉得一次高
考竟然决定着这么多人后来的命运,其实仅仅是一次考试,但是好像考得好了的人找到
的工作的收入待遇比那些考不好的人找到的工作的收入待遇有着很大的差距;只有在又
过了若干年,他才推翻了这种想法。
 
大学毕业后第二年,赶上炳权他们高中那所学校80年校庆,他们高中班的同学搞了一个
规模不小的聚会。虽然炳权不大想去去吃那个什么火锅,也没有太大的兴致跟二三十个
人一起去唱歌,但是他还是去参加了那次聚会了,还真的见了不少老同学,但是没见到
王韶如。

在吃火锅的时候,坐他边上的“霹雳贝贝”告诉他:“王韶如结婚了。”
炳权说:“我不知道。”
霹雳贝贝说:“她和潘高结婚了。”
炳权说:“潘高是谁?有点耳熟。”
霹雳贝贝说:“你健忘啊,潘高是我们高三的时候来我们班的重考生啊。”
炳权说:“哦,好像是的,不过我对他印象不深。”
霹雳贝贝说:“也是,他一直都很内向,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那时候好像谁都不怎么
留意他的。”
炳权说:“嗯。”
霹雳贝贝说:“不过谁也没想到他最后娶了我们班上的大美人。”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
马上停住了,其实当时炳权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不过后来她补充了两句:“她现在有
一个儿子了。还有,她现在肯德基工作。”
 
一直以来,甚至后来,炳权去过好多家肯德基,就是从来没有碰到过王韶如。其实像夏港
这样的有上千万人口的大城市,两个人不相干的如果不相约,能够碰到的几率有多大?炳
权的概率都没学好,连个概念都没有。他有时候在想,万一在大街上遇到王韶如,自己应
该说些什么,甚至不知道会不会打招呼。
 
 
                                                     -- J.J.L. 于Detroit至San Francisco的航班上
2006/11/19

[讲故事的人] 曾经忘记 3

 
 
我说:“我原谅你了”,然后感到无比的轻松。
 
 
                                                                   —— 摘自丁婉清的日记
 
 
第四章
 
柄权看着江边护栏外夜色迷离中黑色的江水,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柄权是四个人之中唯一一个在夏港出生和长大的人,十年前,他还是个少年,但是他已
经有一个小女朋友了,是他的同班同学。那年夏天,他们也经常来这江边溜达。
 
那年夏末的一个晚上,他们本来应该在教室里面上晚自习的,但是他们俩又偷偷地跑到
江边来了。原本天气很闷热,突然下起了大雨,他们急忙跑到一个大房子的门前避起雨来。
下起雨就显得有点凉了,他们俩都只穿了夏天的短袖衫,他把她紧紧地搂住了。
他说:“还冷吗?”
她说:“好点了。”
她突然笑他:“你身上只有骨头。”
柄权说:“我有胸肌的,我的胸肌比你的胸肌还大!”
她说:“我呸!流氓!”
……
 
雨不但没有停的趋势,还越下越大了,他们都有点担心,因为书包什么的都还留在学校,
回不去的话,教室关门了,就拿不了了。
 
他突然问她:“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她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你?”
柄权说:“你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
她说:“我要嫁给一个又有钱又有才华又英俊的男人。”
柄权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如果我不找一个那样的男人,就白长这么漂亮了!”
柄权说:“不行,你得嫁给我!”
她说:“你干嘛?我现在怎么知道我以后会嫁给谁呢!我想嫁给谁,你管不着!”
柄权真的生气了,把她从身上推开,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声说:“那你就找你的富家公子
去吧!”然后就冲到大雨中去了……
 
那天晚上,柄权湿溜溜地跑回了家,被老妈臭骂了一顿后,整晚都气呼呼的,一直没睡着。
其实他也整晚在想她不知道怎样了,回家了没有,可是那时候连个手机都没有,不可能联系得
上了,而且他一气之下回了家,想要出去就很难了,连公共汽车都没了。
 
他就这样又生气又担心地在床上翻来覆去,然后他终于太困了,迷迷糊糊中睡着了。凌晨的
时候他被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吵醒了,然后他听到妈妈接电话的声音,他心里突然一阵紧张,从床
上一下子坐就起来了……果然妈妈过来了,劈头就一巴掌,骂到:“学校说王韶如昨天晚上整晚
都没回家,找了一个晚上,今天早上有同学反应说昨晚自习的时候,她跟你溜出去后就没回学校
过,连书都留在教室了,是什么回事!”他管不了妈妈了,一下子穿了双鞋就往楼下跑去。
 
他来到江边,来他们最后一起避雨的地方、来他们走过的路,一边找一边叫“王韶如——王韶如
——”……
 
那时候,已经不下雨了,虽然早晨的太阳出来了,但是江面上还有薄薄的雾气,整个江边都看不到人,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
 
突然他看到江上的水中漂着一个人,穿着短袖的上衣和长裙子,就是他们学校女生夏天穿的制服,
天啊!那是王韶如!
 
柄权突然间觉得天崩地裂、胸上好像被大铁锤重重地打了一下……
 
他一下子就醒了;原来只是一个梦!但是他已经惊慌得汗水湿透了衣衫。
 
后来他急匆匆地来到了学校,他看到了王韶如已经坐在她的位子上了,一如既往地美丽和自信。突然
间他就跑到厕所里哭了。
 
只是他们两从此一直到毕业分离,就没有再说过话了。
 
               
                     
                                                               -- J.J.L. ,于Westland